感冒神 (8人评价)



现代都市少儿奇幻网络电影

 

感冒神

 

主要人物简介

仇宝:男,10岁,小学四年级学生,聪明伶俐,活泼可爱。

仇宝妈:35岁,城市家庭主妇,丧偶多年,与仇宝相依为命,视仇宝为掌上明珠。

洪老师:男,34岁,血红圆脸,小眼,身材矮胖,性格粗暴。

老道:70岁,青衣青帽,身体瘦弱,老态龙钟,圆滑平庸。

太白金星:天上神仙,身材修长,须发花白,镇守南天门主将。

嫦娥:月中女仙,身姿婀娜,美貌非凡,和蔼可亲,心地善良。

吴刚:月中男仙,与嫦娥关系亲密,是玉帝罚往月宫广寒宫前砍伐桂树,并酿造出了闻名天地的桂花美酒。

蟾蜍、玉兔:是吴刚两个名为吴鼓和吴延的儿子所变,吴鼓和吴延擅长制作钟、磬等乐器,并制定了乐曲的章法,因此,广寒宫及天庭常常仙乐飘荡。

牛郎:天上男仙,来自凡间,与王母娘娘七女儿,俗称七仙女,又叫织女,私结夫妻,触犯天条,双双被罚天河两岸,饱受分离相思之苦。

牛牛、织织:8岁,是牛郎与织女所生的龙凤双胞胎。

幼儿园女老师:22岁,玲珑小巧,身着时尚裙装,嗓音甜美。

 

序幕——

日升中天,白花花的光箭,雨点般地直射一座现代化的戈壁新城。高楼大厦,错落有致,星罗棋布,五彩缤纷,蔚为壮观,犹如戈壁大漠一颗璀璨的明珠,充满了神奇迷人的魅力。

在一栋具有中西结合独特建筑风格的居民楼下,有一块用七色彩石铺就的广场上,有一群男女儿童正在踢足球,每人头上汗珠飞滚,一只只苍蝇,飞前撵后,围绕着孩子们团团乱转,一团团尘雾和灰烟,翻滚着弥漫在广场上空,孩子们灰头土面,脸色滑稽难看。

广场四周,散布着石桌石凳和各种健身器材,市民们有的依桌下棋、玩牌、打麻将,有的三五一簇,坐在石凳上,说笑聊天,有的在健身器材上活动筋骨,锻练身体。

广场中,还有一个头扣白布无檐帽,面戴白纱布口罩,身穿黄马褂,脊背上印着“新城环卫”的中年女人,挥舞着一大束毛竹大扫把,“刷——刷——”地清扫着地面。

广场旁,有一个垃圾台,垃圾堆得很高,冉冉升腾着团团热气,成群的苍蝇,时而飞旋起舞,时而伏地不动,时而突飞猛进,有时撞在人的脸上,也有时钻进人的嘴里。

广场边上,有一个圆形的水池,水池中央一块青白方石突出水面,水面上飘浮着一层黑灰和各色塑料袋,方石之上,赤身裸体站立着六个胖嘟嘟的汉白玉石塑雕顽童,他们身上落满黑灰,背靠背,站为一圈,嘻嘻哈哈,古模怪样,挺起圆鼓鼓的肚子,两个小手扶住硬橛橛的“尕雀雀”,向前喷射着黑汤汤的水柱。

广场不远处,一家工厂的几口粗大的钢制烟囱,正疯狂地向外喷吐着乌黑的滚滚浓烟。在这家工厂一旁,是一片高耸入云的商业大厦修建工地,环绕整栋大厦,像蜘蛛网似的构接矗立起了参天钢管脚手架,头戴红、白、黄三色安全帽的工人们,犹如一只只勤劳的蜘蛛,在庞大的铁网上来回穿梭,只见铁网上刺目的焊花频频闪烁,画外此起彼伏轰响着浇铸混凝土时震动棒尖利、刺耳的嘶吼声……

在居民楼上,突然,一扇窗户被推开,从里探出一颗剪发女人头来,朝着广场上正撵着足球疯跑的孩子们吼道:“仇宝,还玩呀?!不上学啦?!”

仇宝停步,仰脸望着楼上应道:“妈,上呀!谁说不上?!”

仇宝妈用力一招手:“那还不快上楼来,洗罢脸上学去?!”

仇宝答应一声“知道啦”,就撒腿向水池跑去,其他孩子也一哄而散,紧跟而去。

仇宝妈连连招手,喝道:“仇宝,回来,回来!那水又脏又凉,不能洗,小心感冒!”

众小孩紧跟着仇宝,跑到水池边,迎着凌空而降的黑色水柱,把头伸将上去,双手忙乱地搓洗起来。

楼上依窗而望的仇宝妈,见此情景,皱眉叹气道:“这个浑小子!”

一条步行街上,仇宝身穿红色校服,肩挎双背带黄色书包,急步向前走着。蓦地停住,眯眼张口,“啊——嚏——”一个喷嚏,喷出一团热气,凝变成一朵白云,上显四字:“不是真事”;又慢慢转身,面朝来路,眯眼张口,连着一个喷嚏,喷出一团热气,凝变成一朵白云,上显四字:“纯属虚构”。随后,回转身来,两眼望天,眨几次眼,张几下嘴,很响地打出了一个喷嚏,在冲天而起的喷嚏爆响声中,头顶树枝上架着几张印刷精美的彩色纸片倏然而落,飘飘荡荡,幻化成三个绿茵茵的大字:感冒神(片名)。

此外,在序幕开始时,同步在陆续展开的画面中,嵌入出品、策划、主演、编剧、导演等主创人员名单。

 

1、午后的步行街上  

仇宝身穿红色校服,双肩挎着黄色书包,一手拿着彩色纸片,低头边看边走,一手抹着簌簌流淌的清鼻涕,同时还接二连三地打着喷嚏,嘴里嘟嘟囔囔自语着:“这回真让妈说准了,我还真的感冒啦!”他的书包半敞的几个口袋上,还有后脖子衣领里,插满了卷成筒筒儿的花纸片。

2、午后的街头药店外  

用每面上写“感冒神”三个字的五色三角小彩旗,拉设的通道,直抵红色弓形彩门,红色弓形彩门上,印着一行绿色大字——“感冒神,治感冒真神,一粒见效,永除病根。”除此之外,画外还有一个极具鼓动性的洪亮男声,不厌其烦地反复咏唱着这条广告语。

在红色弓门两边,各飘荡着一颗巨大的红色气球,上写草绿色的“感冒神”三个大字,每颗红气球下面吊着一条红布口袋,袋里装满了沙子,横卧在地上。

仇宝手拿彩色纸片,走进“感冒神”三角彩旗通道,向红色弓门走去,一股疾风袭来,冲撞得无数三角彩旗“啪啦啦”作响,插在他书包各口袋里以及后脖子衣领中的彩纸筒筒儿,也被这股疾风统统扫落在地,继而先后展开,平躺在地上,显露出绿色的“感冒神”三个字来……

3、午后的另一条步行街上  

仇宝身穿红色校服,肩挎黄色书包,一边向前走着,一边仔细瞅着手中拿的一只白色药瓶。

特写镜头:白色药瓶上“感冒神”三个绿色字历历在目,瓶盖上喷涂着黑体字“2006年5月14日”的生产日期,而在瓶颈上,却又喷涂着另一个黑体字生产日期——“2008年10月9日”。

见此情景,他皱着眉头,自言自语道:“真奇怪,怎么一个药瓶上会有两个生产日期?难道说,我拿的这瓶药,是2006年5月14日和2008年10月9日生产的混装药?”

切闪出回忆——街头药店门前红色弓形彩门上印的感冒神广告语:“感冒神,治感冒真神,一粒见效,永除病根。”与此同时,同步推出上述感冒神广告语洪亮男声画外音。

他拧开瓶盖,向手心里倒出一粒绿色的感冒神胶囊,扔进嘴里咽下。

突然,他左手五指并拢,做成一个勺状,又向手心窝里胡乱倒出一堆绿色感冒神胶囊,塞进嘴里,伸脖仰头,张眉瞪眼中,硬将半把绿色感冒神胶囊,挤下肚去。

与此同步推出画外音:“还‘一粒见效,永除病根’呢?!肯定是吹牛!去年冬天,我得了感冒,不记得哪个厂子生产的速效伤风胶囊,我一口吃了十几粒,没半点效果,后来到医院打针吊瓶子,才算治住了感冒。”

4、午后的校园操场上  

画外电铃声中,洪老师一身黑色线衣,胸前吊着一只银光闪闪的哨子,后背线衣上印着两个白色数子——12,右手托举着一个红色蓝球,在突碌碌旋转。他走进操场中心,拿起哨子,用力一吹,随着尖利急促的哨音,仇宝等男女小学生们,仿佛一只只小鸟似的,从四面八方展翅向洪老师面前飞窜。

洪老师吐出嘴中的哨子,喊道:“立——正”。

小学生们齐刷刷站成一排,立在地上不动了。

仇宝好像没听到口令,一直往前飞奔。

洪老师迎住一把扯回队列中,训斥道:“仇宝,你耳聋眼瞎啦?!没听见我的立正口令吗?没看到其他同学都立正了吗?”

接着退后几步,站到队列前面,继续喊道:“向右看——齐!”

其他学生们向右看齐,仇宝却向左看齐。

洪老师双眉一扬,小眼一瞪,正要张口发作,就见仇宝将脸转向右边了,于是,继续喊道:“向前——看”。

其他学生们早已向前看了,而仇宝在原地转了几个磨磨后,才开始向前看了。

洪老师叹口气,摇摇头,跨前几步,和学生们站在同列后,方才喊道:“全体向后——转,齐步——走”。随着口令,他和学生们一起转身、走步,然而,仇宝却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圈后,昂首挺胸,摔着胳膊,踢着正步,朝着相反方向走去。

当学生们在洪老师的指挥下,又一个立正、向后转后,发现仇宝独自一人正在雄纠纠、气昂昂地向前走步,情不自禁地哄然大笑。

洪老师气得脸像猪肝一样酱红,撇下正在操练的队列,撵到仇宝面前,摔手“啪啪”两个耳光,气急败坏地骂道:“仇宝,你成心给我捣乱是不是?!你成心让我难看对不对?!好啊,臭小子,今天不给你点厉害瞧瞧,你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?!”然后,就命令仇宝马上沿着操场跑步。

可是,仇宝一言不发,抗命不遵,站在原地纹丝不动。

洪老师小眼一瞪,勃然大怒:“咋的?不跑!那就站着,但不能像半截木桩立着,要唱歌,不停地唱,唱到我喊停为止。”

仇宝呆眉痴眼,无动于衷。

洪老师恼羞成怒,摔手又给仇宝两个嘴巴,厉声喝道:“你他妈的别给我装聋卖傻,唱!”

话音刚落,仇宝就“嘿嘿”的一阵发笑,然后手舞足蹈,唱将起来:

“我是谁?

我是神。

任你骂,

任你打,

坐如钟,

站如松,

面不红,

心不惊……”。

学生们一哄而散,围拢上来,拍手叫好。

洪老师双手抱至胸前,摇头晃脑,洋洋得意地观赏着。

画外下课电铃声响起。

陶醉的洪老师猛然惊醒,慌忙连声喊道:“停停停!”

回头见四周围满了叫好喝彩的学生们,就气势汹汹地吼道:“不要闹了,都快给我滚!”

几步上前,一手想拦住仇宝乱舞的双臂,一手想捂住仇宝流着白沫的嘴,却猛然瞥见身材高大魁梧的中年男校长老远地向这边走来,慌忙撒手,“噗嗵”跪倒在仇宝面前,哀求道:“仇宝,算你狠,快听话,老师求你了,赶紧停住,不要再唱呀!”……

5、午后的一个医院病房内  

病房里,有三张病床,临窗的病床上,躺着一个小伙子,旁边一米开外的病床上,靠着折叠的棉被,仰卧着一个身材肥胖的中年男人,离此一米之外,挨墙临门摆放的一张病床上,站着眼神呆滞,双唇红肿,载歌载舞的仇宝。

洪老师口衔烟棒,愁眉苦眼,两手背后,急躁的原地踏步。

那病床上养病的小伙子和中年男人,用好奇探寻的目光打量着仇宝和洪老师。

一个身材高挑、戴着蓝色卫生帽和口罩的中年男医生推门进来,一眼盯住洪老师,严厉地命令道:“哎——你这位同志,不许抽烟,把烟灭掉!”

洪老师一把揪下嘴上的烟棒儿,使劲掐灭,丢进床下的痰盂盆里,然后毕恭毕敬地凑将上去,挤出点笑容道:“尊敬的大夫,您好!您看我的学生,打了几针镇静药,怎么还又唱又跳的?是不是再加大剂量,攮他几针?”

男医生瞪了洪老师一眼,抢白道:“刚打过镇静药不到十分钟,还打吗?!凡事都有个尺度,哪能由人胡来?!真是奇了怪啦,我从医20多年,什么精神病人没见过,一般情况下,一针见效,症状缓解,哪像这个孩子,抗药性竟然如此强大,看来是个临床特例,需慎重对待,不可操之过急。”

6、傍晚,仇宝住的病房内  

仇宝仍旧目光呆滞,手舞足蹈地痴唱着:“我是谁?我是神……”。

洪老师手足失措,愁容满面,唉声叹气,站立一旁。

躺在病床上的小伙子,嘴里嘟囔着“神经病,吵死人啦”,时而双手捂耳,时而扯棉被包裹住了头。

仰卧在床的中年男病人,时而闭目,时而睁眼,辗转反侧,烦躁不安。

忽然,“嘭”的一声响,门被撞开,从门外冲进了仇宝妈,一眼瞥见呆眉痴眼,面色浮肿,嘴里淌着白沫儿,边舞边唱的仇宝,撕心裂肺地哭吼一声“我的宝儿”,扑将上去,抱住仇宝,一边两眼紧盯着仇宝浑身上下打量着,一边两手慌乱地在仇宝身上各处轻轻抓摸,嘴里颤声唤叫着:“宝儿,快给妈说,你咋啦?咋啦啊?!”

仇宝对他妈痛彻心肺的呼叫和轻轻爱抚,不理不睬,只是一个劲儿地载歌载舞:

“我是谁?

我是神。

任你骂,

任你打……”。

病床上的小伙子,从被窝筒筒里探出头来,悄悄地看着。

仰卧病床的中年男人,此刻也停止了来回翻身,神情平静地观察着。

仇宝妈似有所悟,缓缓扭头转向一旁站立的洪老师,悲切切地盯住他的脸,质问道:“我的宝儿,是你做成这样子的,对不对?!”

洪老师诚惶诚恐,两只眼睛躲闪着,嘴唇抖动着,往前挪挪粗壮的身材,压低声音道:“大姐,您听我解释,我常对一些不听话的学生,适当管教一下,都没出啥问题,可偏偏您的仇宝,我只在他的脸蛋儿上,轻轻扇了两巴掌,他就……”。

仇宝妈激动地埋怨道:“你咋动不动打孩子呢?!你咋这样儿当老师呢?!孩子不听话,你就没别的办法想呀,啊?!实话给你说,我养仇宝这么大,不要说狠狠骂他,就连一指头都没动过他。现在孩子变得疯疯傻傻,你让我这个寡妇咋活呀?!”

7、仇宝病房内,夜  

病房门敞开着,一只日光灯静静地亮着。

病床上的中年男人,正在安然沉睡,鼾声如雷。

病床上的小伙子,敞露着上身,已入梦乡,咬嚼着牙齿,说着梦话。

仇宝不知去向,空荡荡的病床两头,一端挎坐着洪老师,一端挎坐着仇宝妈,两人都迷迷糊糊,正在打盹儿。

一个中年男医生,带着两个护士径直走进门来,一眼瞅见仇宝妈和洪老师,正打着盹儿陪护着空床,就伸手推推临门床头上挎坐的仇宝妈:“哎——1号床的病人上哪去啦?”

仇宝妈使劲用手揉揉眼睛,先瞅瞅面前站立的三个白衣长衫儿医护人员,再扭头瞧瞧床上胡乱堆放的医用棉被,赶紧伸手抓摸了一把,惊慌地一蹦子跳下地,歇斯底里地狂叫着:“天呀,我的宝儿上哪去了?”,拨开面前的白衣长衫儿,冲出门去。

在仇宝病床另一头打盹儿的洪老师,猛然惊醒后,也慌慌张张地撵出门去……

8、住院区走廊,夜   

长长的走廊,幽静而冷清,没有灯光,一片昏暗。

忽然,走廊里响起了不紧不慢、轻飘无力的“啪——啪”声。伴随着怪异恐怖的声响,安装在走廊顶部的声控灯,忽明忽暗,迸射出鬼火似的微弱蓝光。在光怪陆离中,一个瘦小的身影,直挺挺、硬梆梆向前移动着,两眼泛出阴森森的蓝光,青乌乌鸭子般厚重粗大的嘴唇,蠕动伸缩着,同时还喷吐着咿咿呀呀的怪声。

“啊!鬼呀!!”走廊里倏然冒出一声毛骨悚然的女人恐惧尖利的怪叫,一只声控灯也腾然亮起,在隐隐约约中,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,扔掉手中的手电筒,双手捂眼,瘫坐在走廊上,浑身像筛糠般地剧烈抖动着,摔落的手电筒,躺在地上来回滚动着,射出的雪白光柱,将走廊里缓缓移动的神异恐怖的瘦小身影,映照得时长时短,忽高忽低,飘移不定。

女人凄厉惊惧的惨叫,骤然惊亮了走廊两侧的所有病房灯光。与此同时,各个病房门不约而同一齐打开,从每扇门里探出一个人头来,向走廊上好奇的打量着。

仇宝目光呆滞,嘴唇浮肿,身体僵硬,缓缓向前走动。

女厕门前,瘫坐着一个身穿青衣、长发散乱、两手捂脸、浑身哆嗦的女人,她的脚边,躺着一支还在左右晃动着亮光的手电筒。

一个留着红艳艳爆炸式发型的女人冲出房门,扑上前去,一把揪住仇宝的右耳,骂道:“哪里跑来的神经病?装神弄鬼的,搅扰得我们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!”

另有一个留着八字胡、膀大腰圆的壮汉,跑出房门,扶起女厕门前吓得还在地上哆嗦的女人,劝慰道:“乖,别怕,一个臭毛小子,神经错乱了,流窜到我们住院区,哪有啥鬼嘛?你慢慢回病房歇着,让我教训他一下,给你出出气。”说完,几步上前,一把揪住仇宝的衣领,拎将起来,正要抡拳打下,仇宝妈发疯般地扑将上来,撕心裂肺地哭吼道:“快放手,不要打我的宝儿!”

仇宝妈的身后,紧跟着洪老师和三个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。

这位膀大腰圆的八字胡壮汉,见此情景,赶紧松手退后一步。

仇宝妈冲到红发女人和八字胡男人跟前,“噗嗵”跪倒,连连磕头哀求道:“请不要打我的宝儿,他有病,我给你们赔罪,我给你们赔罪呀?!”

9、两天后,院长办公室内,白天   

室内宽敞豪华,到处透出干净明亮的光色,墙角和窗台上摆放着十来盆生机勃勃的名贵花卉,洁白宽大的办公桌上,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、一部电话、一叠报纸、几本医学书籍、一只不锈钢老板保温杯等物品,桌前三米之外,摆着一条苫有白布单的三人长沙发,桌后一条苫有白布单的单人沙发上,坐着一个眉发花白的老年男人,在他的身后墙上挂着几幅人体医学图例,而他的桌前对面墙上,张挂着一幅已装裱的精致的用隶书写成的希波克拉底誓言——

“准许我进入医业时:

我郑重地保证自己要奉献一切为人类服务。

我将给我的师长应有的崇敬和感戴;

我将要凭我的良心和尊严从事医业;

病人的健康应为我的首要顾念;

我将要尊重所寄托予我的秘密;

我将要尽我的力量维护医业的荣誉和高尚的传统;

我的同业应视为我的同胞;

我将不允许有任何宗教,国籍,种族,政治或地位的考虑介入我的职责和病人之间;

我对人类的生命,自受胎时起,即始终寄予最高的尊敬;

即使在威胁之下,我将不运用我的医学知识去违反人道。

我郑重地、自主地并且以我的人格宣誓以上的诺言。”

老院长正在伏案埋头看书,画外响起了轻缓的敲门声。于是,抬起头来,朝着关闭的门说道:“门没锁,进来。”

门轻轻推开,仇宝妈和洪老师一前一后走了进来。

老院长抬手指指桌前的沙发,招呼道:“过来坐,你俩是患者仇宝小朋友的妈妈和老师,是吗?今天请你们来,我有一个建议想给你们说。自从仇宝进我院求医以来,也有两三天了吧?尽管我院采取了积极的救治措施,但疗效却是微乎其微,很不理想。现在,让孩子这样干耗下去,实在让人惨不忍睹。我的建议是,把孩子接回家去,请一个法术高明的道士,把依附在孩子身上的鬼魔邪气驱除,也许会有所转机的。我说这话,不是向你们宣传封建迷信。这世上的鬼神嘛,实在难以说得清,不可信其有,也不可信其无。这里,暂且不讨论有无鬼神的问题,出发点只有一个,那就是病急乱投医,医治好孩子的病,是这个理,对吧?噢,对了,我为啥会向你们提此建议,是有切身体会的。”

切闪出回忆,逐步推出画面,同步推出画外音:“1965年,我在省医学院毕业,分配到市上一家医院工作,同年就与医院的一名护士结婚。就在第二年妻子临盆分娩时,轰轰烈烈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,每天搞串连的,揪斗走资派的,造反夺权的,各派武斗火拼的,闹得整个省城鸡犬不宁,一片混乱,天天都有流血和死人的传闻。

为了安全起见,我带妻子到乡下的父母身边暂避一阵子。乡下虽没有省城闹得那么凶,但也不安宁,每天除了揪斗地、富、反、坏、右五类分子之外,还将那些抽签算命的,察山看坟的,唱戏卖艺的,贩驴倒马的,出家当道做僧的,统统当作牛鬼蛇神,横扫于地,整得人人自危,人心惶惶。

回乡下没几天,我妻子就顺利生下一个男孩。乡下缺医少药,听说我是省城大医院回乡的医生,乡亲们纷纷上门请我看病,甚至三更半夜,还有人来我家砸门敲窗。人都到了病难灾头的,人家求上门了,我不好推辞,只好跟着来人上门应诊。

我虽是个医生,说起来很丢人的。孩子还没满月,就得了个怪病,不吃不喝,昼夜啼哭,打针吃药,全不见效。我爸妈向我们夫妻俩出主意说,瞅个机会,找一下正在受管制挨批斗的魏阴阳盘算盘算,或许能治好孩子的这个怪病。我和妻子是无神论者,又是学医的,都不愿往风口上撞,当一个大搞封建迷信的典型和样板,受人整治,因此,对爸妈的话,充耳不闻,一笑了之。

过了没几天,孩子不哭了,能吃能喝,睡得也香甜,我正纳闷呢,爸妈过来就训起了我们夫妻俩,说什么我们学了点医,就能得很哟,只信科学,结果连自己儿子的病都治不了, 还得他们豁着一对老脸,偷偷摸摸,跑去给人家魏阴阳下跪磕头,求他掐指一盘算,才知是孩子月子里受生孝冲撞得下了怪病。照魏阴阳妙手指点,我爸妈趁着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,拿三烛香、一叠自拓的纸票、一把斧头、一个自扎的小草人,慌慌张张来到庄外的十字路口,双膝跪地,在地上划一个圆圈,将纸票烧化在圆圈里,点燃三炷香,插在地上,磕三个响头,把小草人用斧头拦腰剁成两截,然后起身把魏阴阳给的一张黄纸贴在路旁的一棵大榆树上,只见那黄纸上写着这样几句话——

天荒荒,

地荒荒,

我家有个夜哭郎,

过路君子念一念,

一觉睡到大天亮……”。

10、仇宝家客厅内,白天   

客厅里门窗紧闭着,并用几张朱砂划写的镇妖驱邪黄纸神符,封贴镇守,临墙设有一张酱色椭圆香案,案上摆放着一对褪毛雄性全鸡,几盘瓜果和油炸面食制成的供品,还有一碗纯白毛色的狗血,四尺高的一叠用朱砂拓印的黄纸神符,一把涂刷有金粉的桃木斩妖剑,四根粗长的流着血红烛液的蜡烛。

仇宝目光呆滞,身体僵硬,扭动着青紫怪异的脸庞,缓缓地在客厅里游走。

仇宝妈和洪老师,分别跪伏在香案两头,一边毕恭毕敬,虔诚地连连磕头,一边口中念念有词,哀求祈祷。

一个身材瘦长,头戴青色道士帽,身穿青色道袍,几缕灰白长须垂挂胸前的老年道士,躬身伫立香案前,闭目低首,双手合十,举至面前,朗朗念道:

“喃吗呢叭,

咪哞呀咣,

八大金刚,

托塔天王,

杨戬二郎,

天兵神将,

助我道场,

法力高强,

根除孽障,

还童健康……”。

念诵中,倏然睁开双眼,一把操起桃木斩妖剑,发力头顶一挥,用力大吼一声“急急如律令”,然后剑锋劈下,撩挑起几张香案上堆放的黄纸朱砂镇妖驱邪神符,在红烛上点燃,挥剑摔向仇宝,与此同时,左手端起血碗,满衔一口狗血,使尽全力,向仇宝喷射而去……

11、仇宝家客厅内,白天  

客厅香案上那叠厚厚的黄纸镇妖驱邪神符已剩寥寥无几,四根红烛烛泪横流,红汤汤地浸漫了桌面一大片,两只昂首挺胸的无毛死公鸡,还有瓜果等供品上,落满了卷缩的片片纸灰,案前中央,仰卧着右手执剑,满头热汗,嘴角溢淌着血糊糊,正在呼呼大睡的作法道士,他的两旁,也躺着嘴角溢出白沫沫,昏然酣睡的洪老师和仇宝妈。

仇宝又不知去向。

客厅里还在荡荡悠悠,悠悠荡荡,飘飞着一片片烧化的黑色纸灰。

客厅里一个两扇窗户向外张开着,从这个大开的窗户里,一眼可见蔚蓝的天空上飘着朵朵白云。一颗上面印写着三个“感冒神”绿色大字的红气球,拖提着一条大张着口口的红布袋子,轻飘飘地从窗前滑过,冉冉上升。

仇宝妈沉睡着,脸上露出了甜甜的笑容。

切闪出梦境——

仇宝已康复,穿着整洁的校服,戴着鲜艳的红领巾,背着新书包,让妈妈牵着手,兴高采列地向校门走去,洪老师、中年男校长等老师和一群学生在校门口迎接……

仇宝拿着几张红彤彤的奖状飞奔上楼,仇宝妈接住一一展开喜滋滋地观看……

仇宝考上了清华大学,省教委派人敲锣打鼓送来了一面红底金字旌旗,上写:

“古有孟母,

今有仇母,

教子楷模,

令人颂扬。”……

仇宝大喜的日子,在鼓乐喧天,鞭炮齐鸣声中,英俊潇洒的仇宝和美丽贤惠的新娘,听从婚礼司仪悠扬顿挫的吆喝,先拜天地,再拜慈母……

仇宝妈猛然惊醒,由梦境切闪回仇宝家客厅里。

仇宝妈躺在地上,打量着乌烟瘴气的客厅,先扭头看看躺在一边睡得正香的洪老师,再瞅瞅躺在香案前,还在打呼噜的老道士,随后又左看看,右瞅瞅,瞧来看去,就是寻不见仇宝的人影子,立马慌了,翻身爬起,扑到老道士跟前,使劲推搡着叫道:“道长,快醒醒,您把我的宝儿施法术弄到哪儿去啦?!”

洪老师惊醒爬起,先跑向门仔细看看:“门上封贴的神符原样没动,没出门呀!”转身一眼瞥见敞开的窗户,大惊失色道:“唉呀呀,我的老天爷,问题严重透了,仇宝肯定翻窗跳楼啦!”

仇宝妈闻言,扭头盯了一眼洞开的窗户,立马脸色大变,撇下老道士,惊慌地向敞开的窗户扑去。

洪老师也急慌慌地向敞开的窗户扑去。

仇宝妈奔跑几步,戛然而止,急不可耐地狂叫道:“快呀,到楼下救我的宝儿去!”转身扑向门,直拽门环,见门锁着,就一旋锁舌,劈手拉开门,冲了出去。

洪老师也止步不前,转身撒腿奔出门去。

老道士惊醒,翻身坐起,伸手抹了一把血糊糊的嘴巴,打量着死寂、冷清、肮脏、空洞的客厅。画外音:“吾亮天尊,室内之人,焉何不存?”目光定格在洞开的窗户上,似有所悟,慌然站起,摇头摔手,泣然叹道:“天不作美,苦煞贫道也!看来,着魔顽童越窗跳楼,即使不亡,也是半死不活。贫道在此,自讨苦吃,不如三十六计,走为上策!”慌忙脱去青色衣帽,只身穿着白色衣裤,鬼鬼祟祟溜出门去。

12、居民楼下,白天  

楼下有银行、电信、超市等临街营业门店,各家门店前,停放着颜色款式各样的小轿车,在空闲的地方,还有卖瓜果的,卖酿皮的,卖冥币的等一些小摊贩,南腔北调地吆喝叫卖,来往行人,熙熙攘攘,络绎不绝。

仇宝妈在前,洪老师在后,急慌慌向一个卖瓜果的中年男人跑来。

仇宝妈跑到瓜农跟前,上气不接下气地伸手指指高楼上敞开的窗洞,打问道:“师、师傅,把你打搅一下,你看没看见,从楼上开着窗户的那儿,刚刚跳下了一个男孩?!”

瓜农仰面望向仇宝妈指定的窗户。

特写镜头:两扇乳白色的窗子,轻轻来回晃动着,从黑乌乌的窗口里,飘散出缕缕蓝烟和片片犹如黑蝴蝶似的纸灰来。

瓜农慢慢低下头来,一边摇动着,一边拿块蘸了水的毛巾擦拭瓜果上的浮尘。



编剧:苏前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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