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世 第二十四集 (12人评价)


第二十四集   
  一天过去,两天过去,三天过去,溺水女依然无人认领。十天后,东方明珠香港的一幢写字楼内有了反应,一名身穿某名牌服饰,戴着墨镜,身材略显富态的富家小姐,手提一只精致的黑色密码箱,推门走进了该楼第二十九层的一间办公室。办公室不算大,十几平方,但阳光很充足,如果不用帘子遮挡部分紫外线,人在里面肯定会觉得不自在。人类是从昏暗洞穴中进化而来的,所以太明亮会不适应。

“来啦。”一名三十来岁的男人说道。从进屋者的角度看,他是背靠着窗,面前是张并不讲究的办公桌,桌面上除了一部笔记本电脑外就剩他那双刚干完活的手。他的手交叉着平置于桌面,就像一名正在听课的学生。不过从他目视对方的神态可以看出,双方是约好的,而非突然来访,更不是什么听课。

“办得怎么样?”富家女走到办公桌前,优雅地坐下,顺势将密码箱放置在座椅旁。而后收回手,将双手摆放在小腹前。没有摘下脸上的墨镜,她不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贸然让多余的人看到自己。

“有点意外。不过无妨。”男人稍稍改变了下坐姿,右手指有节奏地敲击了下桌面,好像在等待对方的发问。

“怎么啦?”富家女果然发问了,不过他没想到对方会有如此惊愕的表情。也许刚才自己把话说严重了,他不该用“意外”这个词。

“一个在潭边抓鳖的报了警。真没想到那下边会有人。”男人说完,看了眼对方,发现对方正焦急着听下文,于是继续说道:“警察马上就赶到了,还把她从水底打捞了出来。不过还好,她死了,不会开口了。”说完,停止敲击桌面,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到客户身上。他知道,接下来要准备接受对方的发难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她死了?你亲眼看到的?”富家女果然显得很不快,带点怒气地摘下墨镜,一把放在桌面上。眼神中带着极度不满。

男人没有马上回答,而是收回目光,低头拉开身下的抽屉,从中取出一份报纸,展开,让报纸的中锋位完全暴露,然后转个方向,放在桌面上,推到对方的面前。对方先是瞟了眼,而后带点疑惑地接过报纸,低头看了看,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孔显示在她的眼前。她看到,面孔的上方大大地写着几个汉字“寻尸启示”。看样子她的确走了。

“那车呢?他们会不会发现那辆车做过手脚?”富家女看完并确认后,将报纸推回给对方,而后问道。

“不瞒你说,这也是我最近最为担心的。不过现在好啦,不用担心了,我的线人刚刚打来电话,告诉我,他们已经放弃了对那车的打捞,说耗费太大,没有必要。”男人说到这里,再一次停了停,冷笑一声后,继续道:“其实有些自作多情,即使把车捞上来又能怎么样?那车是辆水货套牌车,车主在海外,他们寻到他也不可能牵出我。没有必要担心。至于做过手脚,放心,没有人看得出。”

富家女听完,脸部表情有了舒缓,说道:“真的吗?”她用目光再次打量了番对方。

“真的”

富家女这次听后,没有再问,看了看对方,而后把置于身旁的密码箱端于桌面,而后对上密码,打开,推到对方的面前,冷冷地说了声:“这件事就算成交了,但愿日后不要出什么乱。”说完,站起身,取回墨镜,戴上,转身离开房间。


  昏暗的房间中央摆放着一张金属产床,在它的旁边是长方形金属台,金属台旁摆着一台老式设备。这是一台负压吸引器,是做人工流产的必备装置。与该装置并排在一起的是一架可调节高度和角度的手术灯灯。

再看看产床周围还有些什么,先看看它的后方,这里摆放着一张手术椅,椅子的高度与产床的高度相配套,不用多想,到时操作者应该就是坐在这上面操作的。

回过头看看椅子的背后,背后靠墙处你可以看到一洗手池。与洗手池相隔两米处,与其呈90度夹角摆放着一组托盘架,托盘架上摆放着几只不锈钢托盘。在托盘内,整齐地排列着已经消毒好的手术器械。

看完布局,再看看房间,房间不大,大概二十平方。乳白色地砖,乳胶漆墙面,四周没有窗,只有一扇门。通风全靠吊顶孔内的排风设备。由于排风设备的机体完全隐藏在石膏板吊顶内,所以不知情者会以为那是中央空调。不过内行人还是一眼能看出,因为风向不对,空调风是朝内的,而它却是朝外的。声音也不对,中央空调没有“嗡嗡”声,要有也是风吹杨柳的柔和声。好啦,套用一句广告词作为总结——一切就是这样,简单而不简约。

楼汉夫是与助手一同走进房间的。走进后,助手走到一旁开始准备,楼汉夫则走到水池边开始洗手。不过在这之前,他还是看了眼待会儿要服务的对象。她已经准备就绪,躺在产床上,双腿被一对产床上的支架架空,膝盖下自由下垂,并向外展开。

 自从第一次遇上那名女学生,楼汉夫就再不敢多问什么,直接上手操作,最多问一句:几周了?因为这关系到手术是否可行。
    楼汉夫洗完手,擦干。套上助手递来的手术服,而后让对方替自己戴上手术帽和口罩。再戴上口罩前,问了句:“几周了?”

“八周。”助手道。

“八周,好,可以的。”楼汉夫确认完,走到托盘架前,再次为双手消毒,大约两分钟后,消毒结束,在助手为自己戴上乳胶手套后,他将一托盘从架子上拿下,端放到产床旁的台子上,而后把台子上的灯光调了调,好让光区正对该对的位置,然后开始工作。

所有前期工作到此为止,手术开始了,楼汉夫将已戴上乳胶手套的双手半举着,坐上椅子,最后朝助手确认了句:“膀胱排空了吗?”回答:“排空了。”于是,手术正式开始。

开始的第一步还是消毒,不过不是对自己,而是为手术对象。这一步相对简单,楼汉夫只需接过助手递来的消毒棉,将大团消毒棉夹在止血钳上,然后单手握紧钳把,上下左右对那块区域进行擦拭。这一过程重复三次后,最后阶段的消毒就算是完成了。之后,可以铺无菌口巾了。无菌口巾就是一块中间带圆孔的无菌布,它被覆盖在手术对象的下身,只通过圆孔露出产门。完成后,可以进入下一步。下一步是检查对方的子宫大小。这一步每个医生都会有自己的手法,一般是先用一只手轻压对方的下腹部,另一只手伸出两个指头,通过产道插入对方体内,用双手的手感来判断。

楼汉夫就是采用上述方法做的。很快,他就有了判断。走完这一步后,可以借助窥视器的张力暴露宫颈了。在对宫颈做完消毒后,可以开始探测宫颈。完成对宫颈的探测,接下来便是固定宫颈,然后将一根五号探针顺着子宫方向轻轻推到宫底。这一过程的目的是将宫颈扩张,扩张到可以将吸管插入为止。这一步结束后,就可以进入到负压吸引了。

负压吸引前,先把吸管通过软管连上装置,而后折叠软管,开启负压吸引器,使负压上升,达到要求后再将吸头插入子宫,用吸管内的吸力将胚胎组织吸出宫外。

在确认完吸出的绒毛物与孕期相符后,楼汉夫又用刮尺对手术对象的子宫做了进一步清理。这一步是他多年养成的职业素养,他不希望看到因为自己嫌烦而招来日后的更烦。有时从业者的素质好坏就体现在最后的那点扫尾。

整套手术还算顺利。像今天这样一台手术,一般情况下用时大概会在60分钟左右。不过眼下这台,楼汉夫只用了不到四十五分钟。 之后,他便匆匆离开。他的匆忙是因为下一台手术在等他。

 

楼汉夫走出手术室,回到诊室,准备下一台手术,这时助手进来,道:楼大夫,刚才接到电话,下一台手术取消。
   楼汉夫边看桌面上的诊断报告,边应了句:是不是我桌上的这台?
   助手过来看了一眼,道:不,不是这台,这台改到明天。说完,转而道:这么看来,楼大夫,明天有五台要等你来做。
   楼汉夫:你是说今天下午这台也要推到明天?
   助手:对,今天下午轮空。说完,停了停,道:楼大夫,下午轮空,你就趁机休息一下,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有好几台,你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,我们都仰仗你过日子。
   楼汉夫:别把我说成救世主,没我地球照转,你们的好日子照过。
   助手:地球是照转,我们的好日子不一定照过,哦对了,前两天的帐都没结,我这就给你结。说完,到铁柜里取钱。
   楼汉夫:这样多不方便,直接打我卡里不就行了。
  助手:你我之间没有劳务关系,打卡里不好。
   楼汉夫:所以我收了钱你们也不用我签字。
   助手笑而不答,之后取收钱,交到对方手里,而后道:点点,看看会不会少。
   楼汉夫:不用,反正多了我也不会还。说完,把钱置入钱包,然后说了句:刚好中午派上用场,老天特地安排好的。
   助手:中午想请谁吃饭?
  楼汉夫:是,我小弟,小半年没见他了,今天准备找他聚聚。
   助手:正好下午有空,真是老天有意安排好的。说完,笑着离开。
   助手离开后,楼汉夫掏出手机,拨通了小弟的电话,电话里道:喂,泉林吗?我是大哥,中午有时间吗?


  楼汉夫把宴请小弟的场所选择在一家刚开张的海鲜楼内,店老板是他以前病人的亲戚。尽管这位病人后来还是死了,但碍于情面还是为这位“高人”腾出了间豪华包厢,并善解人意地将里面的圆桌改为了方桌,这样双方的交流就可以显得自然且方便。

叶泉林没想到大哥会如此高规格宴请自己,电话里只是说想跟自己说点事,具体啥事没说。“能有啥事,不就是想买个便一点的骨灰盒吗,我只有这点本事。”叶泉林一直这么认为,所以当他走进包厢,看到满桌的海鲜后,顿时有些受宠若惊。要知道对方是恩人,自己还从来没有如此大方地感恩过,现在对方反过来了,于是急问:“大哥今天生日?小弟今天忘了带····带红包了。”说完,满口袋找钱。

“不是生日就不能请你吃顿饭啦?你的架子也太大了,来,坐下,大哥今天想你了,这么久不见,也不····”楼汉夫把话说得无比煽情,这种煽情很容易让对方替他去死,而且不带任何条件,绝对心甘情愿。

叶泉林坐下,眼泪夺眶而出之前,楼汉夫替对方斟满了酒,而后抛砖引玉道:“爸妈身体还好吗?很久没能去看他俩了。”在对方点头表示还行后,又替对方斟上了酒,继续说道:“我太忙了,待会儿我买点东西,你替我捎去,不要忘了替我问候二老。”

叶泉林的泪水终于还是没能落下,没有落下的原因是,对方根本没有给他时间。在说完上句话,楼汉夫没有停住,又发问道:“你在殡仪馆干得怎么样?被重用了吗?像你这年龄,放在哪都是骨干,我说得没错吧。”

“骨干谈不上,一个小班长。大家都混饭吃,没有那么高的追求。”叶泉林面对恩人,有点不敢抬头,这种怯懦让楼汉夫觉得没有必要再绕,于是直截了当地问起了他想要的信息,“听说你们殡仪馆有间停尸房,里面存放一些需要长时间存放的尸体,有这回事吗?”

楼汉夫问这问题时,叶泉林的眼睛正盯着面前的一整条鱼,本想尝尝味道,一听这话,立马没了胃口,决定还是先尝尝那盘炒鱼块,至少它不会让他联想到尸体,顶多也就是残肢。做完决定后,应道:“是有那么间库房,都是些无人认领的,要不就是没有侦结,需要随时调取重新解剖。不过原则上我们一般不长时间保留,顶多半年,到了就化了,太耗费了。”说完,有些疑惑地看着对方,反问道:“大哥,你问这个干嘛?”

楼汉夫没想到对方反问自己,一时有些乱了方寸,把下一句该问的话给忘了,于是只好如实说道:“我有个朋友,交给我一个课题,这课题需要我做项人体实验,我想来想去还是想到了你,所以···”

“所以你想到我们那做实验,利用那些···”叶泉林见对方难以启口,便主动帮忙补充道。

“不、不,不是你那,是我那。”

“你那?”

“对。我以前应该跟你说过的,我有一间自己的工作室,就在郊外开发区。”

“噢,好像是说过。不过我还是不太明白,这事跟那些无名尸有什么联系,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“是这样。”楼汉夫放下筷子,觉得该抛的都抛了,该回归主题了,于是接着说道:“我需要用一具人的尸体来代替人体,看看他的组织结构在什么环境条件下不再分解。这个课题对我很重要,今天约你出来就是想请你帮我搞那么一具,偷偷运出来,放到我那。你看行吗?”

“呵,这个···”叶泉林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让他帮这个忙,还以为是想从那些“库存”身上提取点什么,然后拿回去分析。没想到竟然要全尸,心里七上八下地对自己说了句:这真是个课题,一个从来不曾想到过的课题。以前只听说过配阴亲,但那是些未开化的人干的,自己今天难道也要学着干······

“我知道这是有点难办。”楼汉夫说着,端起酒盅与对方面前的碰了碰,自呡一口后,说道:“大哥这么多年一直把你当亲兄弟,有事一人扛,不愿让你为我受累。这次大哥是落难了,除了兄弟你没人会站出来拉大哥一把。可以说你是这世界上唯一能帮到大哥的人。”说完,抬头看了眼对方,见对方还在犹豫,只好把感情牌再打下去,道:“大哥现在的境况你可能不完全知道,大哥现在的境况很不容易,是人生的最低谷,可以说除了这次机会,其他的算是彻底失败了,你也知道的,你大嫂跟人走了,祸不单行,大哥又从单位里出来,没人能承受这种打击,很多时候大哥都会闭上眼睛问,老天,是不是非得把我逼上绝路你才肯罢休。”说着,抬头仰望天花板,好像不抬头,眼泪就会落下。完成后,言归正传,道:“帮大哥搞一具,让他在我那趟一段时间,大哥保证不会太久,最多一个月,大哥肯定完璧归赵。”

“大哥,别这么说,你救过我的命,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再说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,既然那些玩意对我们也是负担,换个地方放放说不定还帮了我们的忙。大哥你说,什么时候要?要什么样的?”叶泉林不愧是好兄弟,经不起对方煽情,没等对方在把话往下说,自己的眼泪先夺眶而出了。在他端起酒杯,一口而尽后,楼汉夫知道对方被自己的表演感动了,于是应道:“时间当然越快越好。东西么,当然最好新鲜点。”

“没问题,前几天我们那刚送来一具,听说落水溺亡,挺新鲜的。从警方提供的材料上看,应该是个外地人,没什么能证明身份的,什么证件都没有,我看一年半载不会有人来认,就让她先躺到你那一段时间,用完后还我就行。”叶泉林借着酒劲,十分冲动地应道。

“谢谢了,到时还请你帮大哥安排下,看看什么时候合适,我把车开来,你帮我抬下。”楼汉夫道。

“你那车能行吗?还是我想办法吧。” 叶泉林道。

“行,到时你帮我想办法。” 楼汉夫道。说完,问道:“什么时候合适?你看。”

“今晚,今晚我把时间安排下,到时等我电话。”

“行,到时大哥等你电话。来,大哥敬你一杯。”

 

 

香港隆泰集团总部大楼内,李翰文独坐于总裁办公室中,这四间宽敞明亮且可以俯瞰维多利亚湾的豪华办公室,不过即使如此,他的心情依然忧郁,忧郁的原因是,她的不辞而别。
   她会去哪?回内地?为什么手机一直关机?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?一连串的问题让他显得毫无头绪。
   李翰文打开电脑,登录某聊天网站,发现她的头像依然显示黑白,说明她仍然没在线上,或者隐身。隐身的原因应该是不想见他。不过即使如此,他依然在黑白头像下,留下了留言:淑君,你在哪?为什么关机?为什么始终躲着我?我想你,你肯定知道我在找你,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我是在乎你的,我可以为你放弃所有,你要相信我,我说到做到,请你一定要相信我,看到留言一定回复,不然我会报警的,我说到做到,既使让我离开这间房间,永不回来,我也无怨无悔。
   完成留言,李翰文闭上双眸,向后靠坐,脑海中开始浮现当年那段美好的曾经,那是在五年前,在巴黎综合理工学院,那时他刚从港大毕业,前来攻读金融学硕士,而她则是内地一所名牌大学的大二学生,提出申请,通过面试,放弃国内大学文凭,利用对方提供的足额奖学金,前来完成生物学工程本科学位。
   由于两人同时被录取,所以头半年被同时安排在同一小镇学习法语,在这段美好的时光里,两人租住在同一房东的屋檐下,从相知到相识,进而相爱,一路走来,直到毕业,回到香港…

   邹园长这次没有走进韩老师的教室,而是把对方叫到教室外,问:韩老师,你那位今晚有空吗?有空的话,我和老公今晚想请你们两位吃饭。
   韩姑娘:园长,你还在为那事啊,不用的。
   园长:怎么不用的,这事一定要谢,不谢我没法向周围人交代,周围人都用眼睛看着呢,这么大的忙帮了不谢,人家会怎么说我?说完,停了停,道:再说了,作为我,我还得从长计议吧,总不能只顾眼前不顾日后吧。
   韩姑娘听后笑了笑,道:园长,你这话从何说起?
   园长:我的意思是,人情这东西不能一次性消费,万一以后还有事要你帮忙,你说怎么办?
   韩姑娘:那能帮上肯定要帮喽。  
   园长:你可以这么说,但我做不出来啊,如果这次你们两个不接受我的谢意。
   韩姑娘无奈,只好掏出手机,拨打了男友的电话。
   为了说事,韩姑娘还是把背朝向园长。出于礼貌,园长也没有强求,主动离开,让对方有悄悄话可说。
   电话接通,韩姑娘带点暗示道:你今天晚上要加班吗?
   孙警官:什么事?问我要不要加班。
   韩姑娘轻声道:我跟你说过的那事,我们园长想请我俩吃饭,她现在就在我身后。
   孙警官明白了,道:哦,我刚接到通知,临时抽我去查酒驾,今晚很可能要很晚才能回来,你跟你们园长解释一下,不好意思。
   韩姑娘:那你自己跟我们园长说吧,把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。说完,把电话交给身后的园长。
   园长接过电话,在一连串的“那好,那好”后,把电话重新交回给韩姑娘。

   电话那头,孙警官挂了电话,对从身边走过的徐警官道:徐警官,你今晚不是有事吗,查酒驾就我去吧,你忙你的。
   徐警官:你不是也有事吗?你那位缠着你看房子。
   孙警官:不急,二手房,没有那么巧。


   楼汉夫和小弟叶泉林饭后各自忙开,楼汉夫驾车去了自己的工作室,到后换上白大褂,戴上口罩,对工作室做了一番布置,把闲置多年的“人工临界环境仓”重新清理消毒,然后启动,使其处于工作状态,可以随时接收供体入住。完成后,一边整理实验资料,一边等待对方电话。
   作为小弟叶泉林,一回到殡仪馆就找到徒弟,对其道:你不是一直说我欠你一个夜班没还吗?
   徒弟:何止一个。
   叶泉林:那你说几个?
   徒弟:不说一双手,一只手总不止吧。
   叶泉林:甭管几个,今天晚上我就还给你一个,今晚你不用来了。
   徒弟:此话当真?
   叶泉林:我什么时候骗过你?你说说。
   徒弟:是,你是没骗过我,但你总耍我。
   叶泉林:越来越过分了,没大没小。
   徒弟:都是跟你学的,我也不知道,真奇怪了,以前我不是这样的。
   叶泉林:滚,早点回家陪你那位,小心别跟别人跑了。
   徒弟:真没骗我?那我真走了,不要耍我,半途又让我回来。
   叶泉林:你敢回来我打断你的腿。

   将近九点,楼汉夫才接到小弟的电话,让他可以过来了。
   接完电话,楼汉夫没有顾得上脱去白大褂,直接开车赶了过去…

半小时后,楼汉夫驾车赶到。此时殡仪馆已彻底安静下来,叶泉林在通道上等待,在替对方戴上口罩后,俩人鬼鬼祟祟地推上车,朝“阴朝地府”走去。一具从天而降的肉身正等着他两的到来。

走进“地府”,打开灯,两排高大的冷藏柜展现在大厅两侧,在一处编号为“37”的箱柜前,叶泉林停住脚步,左右前后看了看,死一般寂静,于是麻利地打开门,从中拉出一抽屉。抽屉面板上躺着一具用白布覆盖的“肉身”。可能是由于太慌张,没按预先程序确认,两人就直接将面板当托盘抬下,搁放在四轮推车上,而后匆匆关上柜门,将车推向屋外。

由于进来前叶泉林就以将灵车的后门打开,所以“货”一到位,就像推抽屉一样“嗖”地一声,推入那张“嘴”中。闭上“嘴”,将推车置于一边,而后两人分别绕到车前,几乎同时拉开车门,坐了进去。随着一声低沉的启动声,一对兄弟外加一具女性身躯消失在了繁星下······



   叶泉林万万没想到,自己的车竟然会被引入待检车道,由于中午他和大哥都喝了不少酒,而且是高度的,所以内心一阵阵发虚。
   内心发虚不是因为酒驾,而是车上的货是偷运出来的,一旦被查,后果肯定严重。
   怎么办?前方还有五辆车,每辆用时不到一分钟,留给自己的时间最多两分钟,怎么办?
   千钧一发之时,叶泉林能做的只能是摇下车窗,而后解开衣领,用急促的呼吸来让体内的酒精散发,边散发,边问身边的大哥,道:大哥,中午的酒现在该散尽了吧?
   楼汉夫:每个人个体不一样,很难说。
   叶泉林:怎么办?现在,大哥。
   楼汉夫:有水喝点水,你车里有没有水?
   叶泉林:没水呀,真急人。
  又过去了一分钟,眼前只剩两辆车,但愿其中一辆有事,这样可以为自己多争取点时间。果然,最前面那辆车耽搁住了,看样子有事。
   随着大批交警围上首台车,叶泉林看到一位他熟悉的身影,于是不由自主地叫唤了声:那不是孙警官吗?说完,大声叫唤道:孙警官,孙警官。
   孙警官听有人叫唤,回头一看,原来是几天前帮过自己的那位入殓师,于是走上前,问:叶师傅,你怎么把车开到这儿来了?这里是开发区啊。
   叶泉林:前方道路施工,想从这绕,没想到被你们拦住,我真奇怪了,灵车也要查?
   孙警官:谁知道你的车是灵车,车头又没写。
   叶泉林:那你现在知道了,你看怎么办?
   孙警官: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,耽误不了几分钟。
   叶泉林:不行啊,我急啊,家属也急啊。说完,调过头,看了一眼副驾位上的大哥。
   大哥见小弟看他,知道对方用意,于是也朝警官道:这位警官,能不能给个方便。说完,准备掏烟。
   孙警官见状,赶忙拒绝,拒绝后问:这位是家属?说完,停了停,道:还是医生?
   叶泉林:是家属,哦不,是医生,你看能不能给个方便。
   一般医生开口他人很难拒绝,对于孙警官来说也是如此,在看了看前方依然不动后,孙警官用手做出让对方先行的手势…

   几分钟后,货到,两人下车,下车后,叶泉林来到车后,打开车后入殓箱,楼汉夫则打开实验室门,而后推来平板推车,两人合力将货卸下,卸下后,一起将平板上的肉身连同其身下的托盘推入一方人工智能控制下的“超临界人体生理环境维持舱”,然后关上舱门,在舱门旁的控制面板上设置参数。
   就在参数设置完成之时,叶泉林的手机响了。
   叶泉林接通电话,奇怪的是,电话里传来的竟然是一阵哭泣声。呼叫几声,不作应答。
   叶泉林:可能拨错号了。
   楼汉夫:会不会让你回殡仪馆?
   叶泉林:也有可能。
   楼汉夫:那你回去吧,这里我一个人,可以的。
   叶泉林:那行,大哥,那我先走了。

 



编剧:朱尘

手机号:13059702122

邮箱:zch2122@126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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