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壮士抗战记 (18人评价)


梗概:

故事讲述,五个互不相识的年青人,因为各自的原因及机缘巧合聚在了一起,并糊里糊涂地加入了伪军,在随同部队对抗日根据地的扫荡过程中,懵懵懂懂的五个人看以很卖力地配合日军,却几番帮助了游击队,其间还打误撞地干掉多名日军。自以为行动成功实则损失颇多的日军“凯旋”而归,在庆功活动中,各有特长的五个人又上演了一出折损日军颜面的大戏。


人物:

高升——五人中的老大,机敏狡黠,自小浪迹江湖,原以偷窃为业,有天赋异秉的枪法。

吴有真——五人中排位老二,读过私塾,半腹国学,好卖弄文采,原以测字算命为业。

梁三——家中排三五人中也排三,机狡而刻薄,好钻牛角尖,原是戏楼跑堂的伙计。

雄大壮——排老四,体胖心宽,性格憨直爽朗,无知无畏,原为山民,投亲不遇街头流落。

小五——年龄最小,聪明伶俐,有思想,不多言,行为颇诡,原为黄河渔家子。


故事简介:

高升等五个互不相识的年青人,因机缘巧合聚在一起,并稀里糊涂地一起参加了伪军。军训只三天,五个人就随军参加作战,而作战的对象,则是山区抗日游击队,身不由已的他们只能随军出发。

一场遭遇战,初上战场的五个人毛手毛脚,雄大壮更是乌龙自摆,差点炸死伪军队长陈元良和冈野中佐。

突破阻击后,日伪军攻入了赵村,赵村军民坚壁清野,日伪军一无所获。

高升五人驻守外围的一个山头,无意间他们发现了藏身山洞里的村民,村民们并不友好,却也不反感这五个特殊的伪军,他们还进行了换物交易。

日伪军突然改变行进方向,转奔寨头村,行进途中,他们遇到游击队的顽强阻击,高升五人被编入一支的小队中,执行迂回偷袭任务,懵懵懂懂的五个人阴差阳错地和山上游击队同壕作战,惊乱之下,竟协助游击队杀死了偷袭的日本兵。灵光一现的他们将错就错,自称是支援部队,和游击队员们互称同志,双方握手别过。

攻入寨头村的日伪军收获甚丰,他们兴高采烈地准备了一大会餐。会餐刚要开始,游击队就来袭挠,日伪军全力驱赶,回来时却发现美食已荡然无存。原来,高升五人因愤不公对待,将美食扫空趁夜入山享用,不料半途却巧遇作战相识的游击队员。

日伪军终于进至卧龙山,这里是游击队总部所在地。

日伪军将游击队的部分后勤人员包围在一处山坳里,却并不急于攻击,而是在周边设伏,引诱游击队主力前来救援。高升五人奉命卡守一处隘口,但这里却成了游击队员们的逃生之门。

扫荡卧龙山的日伪军终于发现了游击队主力部队,并全力追击,在追到一处叫三锦湖的地方,发现游击队乘船驶入了湖心小岛。日军于当晚发起泅渡登岛作战,却不想,大部队登岛后,留在岸上的日伪兵却遭受到不明武装人员的强势攻击,岸上日伪兵损失惨重,放在岸边的登岛日军的制服也被焚之一炬。

尽管遭受损失和惊吓,但冈野还是很高兴,因为据攻岛的日军报告,他们把游击队员堵在一个山洞里,并用炸药炸塌了山洞,游击队员无一逃脱。

天亮之后,冈野却发现,这支“胜利”之师却是一支裸体部队,这种尴尬令冈野十分犯愁。

冈野是以胜利的姿态返回的,受到了日军高层的嘉奖。

为了庆祝作战“胜利”,同时为宣扬中日亲善,日军决定召开一次中日军人运动会,运动会上,日军选出五人为代表要和伪军代表同台比赛,伪军则派出了高升五人,五个人以其与众不同的特长,分别战胜了各自的对手,大折了日军嚣张气焰。


正文:

电视剧《五壮士抗战记》根据本人同名小说改编

 

第一集

 

(历史资料片)

  日军侵占济南。

  (画外):1937年7月7日,日军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,这年底,日军突破黄河防线,进逼济南, 时任山东省主席的韩复渠,在日军逼近的千钧一发之际,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了济南城,这一诡异战术,竟把个气势汹汹的日军狠狠地闪了一下,在小心翼翼地观察了数天后,才敢摸进城里,其狼狈之状使一向不可一世的日军大扫颜面,不过,这位快腿的韩将军也为他的弃城挫敌法付出了应有的代价。

<切>

画面:韩复渠被捕的插画图。

  

 (长景)

 字幕:两年后

  一条宽街,行人零落,街上有一座颇气派的茶楼,茶楼的匾额上写的是“盛泰茶阁”,门前还插着一个幌子,晃来晃去飘着的几个字却是:兴隆茶轩。

  

  1-1、盛泰茶阁,内,日

  诺大的茶楼内客人很少,只有寥寥两三桌,其中一桌坐着两个人,一个是茶楼老板王胡子,另一个是身穿中式长褂,戴一幅金丝眼镜的矮胖客人,这个人,便是驻防济南的日军最高军政长官饭岛少将。

  王胡子并不识得饭岛,为了揽住这位新客,正在向饭岛大吹自家茶楼的历史。

  王胡子:……那个人把个大笔上下翻飞,像舞剑花似的,就那么眨两下眼的工夫,字就写好了,总共四个字,就是咱茶楼这块高扁上的这四个字——盛泰茶阁,然后呢,一丢笔,长笑了几声,很潇洒地就出门走了,那气度着实的不凡,我爹觉得那人肯定有不小的来历,就去找了位学究来看那几个像乌鸦乱飞的字,学究瞪大眼仔细看了落款,大叫道,这可是名人所题,千万要保存好了,我爹问是何人,学究很郑重地说,乃袁项城也。

  饭岛:袁……城?

  王胡子:就是袁世凯啊,后来当了一阵子皇帝的那位。

  饭岛:噢,袁皇帝的字?那可是很珍贵的喽。

  王胡子:可不是嘛,这字就这么一直挂着,一直到茶楼传到我手上,这有一天啊,咱这里又来了一位名人,当然了,这位名人来的时候,俺可不知道他是名人,他喝了几杯茶,就被咱这纯正的香茶掏得肠清胃空,高兴得无地自容,就向俺索纸要笔,要给店里题字,这个人的出手果然不同凡响,一笔挥就,他的字比匾额上的字还好看,不过,俺还是看不懂落款写的是什么?后来有一位很有学问的茶客看到了那副字,他吃了一惊,说这正是当红的政治名人汪精卫所写。

  饭岛:汪精卫?是南京的汪兆铭先生吗?

  王胡子:没错,就是他,俺见是名人题的字,当然是欢天喜地的,就请人把字制成了幌子,每天挑在茶楼口,您看啊,像俺这间普通的茶楼,先后有两位名人题字,这在济南城里再也挑不出第二家来了。

突然,门外一阵骚乱。

<切〉

茶楼门口,几个日本兵冲进茶楼里,为首是日军中佐冈野。

  茶楼里为数不多的客人惊慌失措,想逃离又不敢,只好呆望着那几个日本兵。

  王胡子哆嗦着两条腿,急急地迎向冈野,未说话,先深深一躬。

  王胡子:欢迎太君,热烈欢迎太君莅临指导,太君您请里面坐,这里备好了上等香茶,请太君品鉴。

  冈野并不在意王胡子的热情,他倒背着手站在庭堂中央,把茶楼上下恶狠狠地扫了几眼,大声喊了几句王胡子听不懂的日本话,王胡子正莫明其妙时,冈野身后转出一名翻译官。

  翻译官:太君说,你这个茶楼必须立刻关掉。

  王胡子听罢腿一软,差点瘫倒,他拉着哭腔哀求。

  王胡子:太君啊,我可是老老实实买卖人,没犯着什么王法,对太君又那么尊敬,可不要关我的店啊,我一家老小都指望着这个店过活啊。

  翻译官就把王胡子的话向冈野说了,冈野大怒,扬手给了王胡子一个耳光,叽里哇拉地喊了几句。

  翻译官:太君说,你们的进货渠道违法,必须关门,而且还要缴纳罚金。

  王胡子脚底踉跄了几下,几乎要摔倒,多亏饭岛走过来扶了他一把,这才站稳了脚,他定了定神,向冈野再次鞠躬,正要向他申辩进货渠道,却发现冈野突然很有礼貌地向他深鞠一躬,这下王胡子乱了手脚,急忙伸手去掺,却被冈野一甩手,拔到一边,身子正撞进那个翻译官怀里,翻译官急忙将他推了出来,再回过头来看,原来冈野是向那位扶他的茶客鞠躬。

  冈野(日语):将军阁下,没想到您也在这里,冲撞了您,是卑职的过错,请将军原谅。

  饭岛扶了扶金丝边眼镜,点点头。

  饭岛(日语):你又是在为二宫濑奇株式会社招揽生意吧?

  冈野把头又向下压了压。

  冈野(日语):不敢,卑职只是想促进两国经济贸易的发展,使民间经济得到充分的交流。

  饭岛笑了笑,一摆手。

  饭岛(日语):二宫濑奇株式会社我还是很了解的,他们的货品大都是伪劣的假货,就拿茶叶来说,他们的茶叶,其实就是树叶加茶叶香精制成的,根本就不是茶叶,在国内,我曾经买过这家株式会社的东西,一包茶叶,据称原料来自中国武夷山大红袍茶园,我只喝了一杯,却害我拉了一个星期的肚子,我不想再提这个株式会社了,冈野君,我建议你应当仔细看看这座茶楼,你应该发现,这座茶楼里蕴涵着一种非常特别的文化的气息,哦,你看到门口的那块匾额了吗?你知道是谁题的字吗?是一位袁的皇帝题的,你知道吗?

  冈野(日语):请恕卑职粗识,卑职不知道,卑职只知道天皇陛下,请问将军,这位袁皇帝是中国哪个朝代的?

  饭岛(愣了愣)(日语):袁皇帝……当然……是元朝的皇帝了,啊——铁马金戈,横扫欧亚,那是个多么令人神往的时代啊,噢,我们还是说说现代的事吧,你看到门口的那面幌子了吗?你知道那是谁写的吗?是汪精卫,汪先生。

  冈野(日语):这个卑职知道,是南京的汪先生吗?

  饭岛(日语):嗯,是他,他是一位中国当代的杰出人物,他很有勇气和毅力,知道他为什么起名叫精卫吗?

  冈野(日语):卑职不知。

  饭岛(得意地点头)(日语):如果没有渊深的知识,肯定是不会知道的,精卫是远古时代一位伟大的女工程师,她生活的时代是一个充满玄幻的时代,她创造了一项技术,就是填海造地的技术,那是一项多么神奇工程啊,填海造地可以扩大出多少令人羡慕的土地啊?可是我们日本呢,直到现代才开始类似的项目,如果那个时候精卫出生在日本,那么,我们的国土将会是多么广阔,可惜,可惜啊,冈野君,这个国家拥有着辉煌的过去,也拥有着我们无可比拟的深厚文化,你应该好好体会一下,就从这座茶楼里体会,这里的每片茶叶,都是一个文化的结晶,你可以用上好的泉水冲开,把里面的文化解析出来,然后慢慢地品,哇——,那是真正文化,多么的淳厚啊!

  饭岛本是陶醉的脸色突然一变,面露凶色。

  饭岛(日语):可是,你却要用劣质的树叶来侵占、来驱赶这么优秀的文化,你的这种行为是文盲加流氓的行为,是对文化的不尊重,你应该为你的这种低下的素质感到羞愧!

  冈野把腰躬极限。

  冈野(日语):是,卑职文盲,卑职流氓,卑职羞愧难当。

  饭岛转回身,向王胡子一躬。

  饭岛(中文):很抱歉,打扰您这么长时间,改日我再来品贵店的香茗。

  王胡子忙鞠躬不迭。

  饭岛在前,冈野及众兵在后,先后走出茶楼。

  王胡子惊慌失措地擦着桌子,其余几位茶客经此一吓,也没了喝茶的兴致,都纷纷走了。

  过了一会,一个头戴日本战斗帽,身上却穿着又松又皱的西服,而脚下竟蹬着一双布鞋的人出现在茶楼门口,他向远处张望着,并没有立刻走进茶楼。

  王胡子见到那人,忙堆起笑脸迎到门口。

  王胡子:哎哟,胡翻译官,您来了,站在门口干啥呢,快进来坐啊。

  胡翻译这才迈步走进茶楼。

  胡翻译:刚才来的是不是冈野太君?

  王胡子:俺哪知道他们哪个是冈野太君,嘴里都嘀里咕噜地,俺啥都听不懂。

  胡翻译坐下后,瞧了一圈店内。

  胡翻译:咦,怎么一个客人都没有?

  王胡子:如今这年头,清闲的人少,来喝茶的也就少了,本来人就不多,刚才又来那么一出,哪还有客人呐,嗳,就拿您来说吧,过去是这里的常客,如今,也来得少了。

  胡翻译(叹了口气):最近事情太多,忙,腾不空来,没办法啊,其实呢,我还是很羡慕你的啊,管的事不用太多,就这么一座茶楼,里里外外就那点事,既不劳心也不劳神,多好啊。

  王胡子:俺哪能跟您比呢,胡翻译官,您是有学问的人,是大才子,咱济南城里像您这么有才学,又懂日本话的人上哪儿寻去?您是办大事的人,可不能跟俺比,俺这做的就是小本的买卖,挣点免强糊口的钱,一辈子就这样了,没出息的。

  说着话,茶已经摆到了胡翻译的面前,胡翻译端起茶呷了一口。

  胡翻译:你就甭跟俺在这里灌迷昏汤了,别以为俺什么都不知道,俺清楚得很,你们是当面把我捧上天,背地里是照死里骂我,骂我是汉奸,是不是?

  王胡子(脸色一变):哎哟,胡翻官,你可是冤枉死俺了,俺可从未说过那样的话。

  胡翻译:就是这里的人说的,别以为我不知道。

  王胡子:哎呀,胡翻译官呀,这客人怎么说,俺哪管得了啊,这嘴长在人家脸上,可俺真的是没说过,一句都没。

  胡翻译:你嘴上没说,不等于心里没说,你们这些人啊,脸上堆满的是笑,嘴里含着的是蜜,一扭过脸去,就在私地下咒我,巴不得我喝口茶噎死。

  王胡子:哎哟,哎哟,你可是得要俺的老命啊,俺哪敢那样呢,俺对你可是诚心实意地敬重着咧。

  胡翻译:得了得了, 你也甭解释了,其实也无谓,骂就骂呗,少了我什么了?掉了几斤肉?还是短了我的钱了?啥都没缺?这不,俺这还是活得好好的,比别人还活得还滋润,还自在。

  王胡子:可不是嘛,那些骂你的碎嘴子们,都是因为嫉妒你,气你有,才在背地里骂你,显得他们好像很爱国似的,其实啊,他们懂得个啥?

  胡翻译(冷哼一声):爱国?谁说我不爱国,我也爱国啊,但是,老王啊,你得分清了,你爱的是谁的国,这国是咱的吗?不是,是国民政府的国,这是个什么政府?黑暗的政府,欺服好人的政府,就拿我爹来说吧,我爹那么老实巴交的生意人,就因为多屯了点粮食,多提了点钱,虽然,正赶上灾年,但是受灾大家是一起受的,我们家也没例外啊,凭什么就得我们家开仓放粮,可政府哪管这些,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爹判了十年,好好一个家就这么给弄破败了,哎——更可怜的还是我哟,我考了三年公务员,没一次录用,为啥呢,没钱疏通关系啊,就这样的政府,这样的国,我爱它?爱个屁。

王胡子(躬腰笑了笑):您学问高,俺听不太懂,俺理解着您的话,好像是这么着,就是说这个政府不好,咱给弄垮了,换了新的政府了,但是,另一些人就看不惯了,他们反对了,怎么办?

胡翻译:那……那就打呗,看谁能打得过谁。

王胡子:哦——,要是说这个赢了,其他人又看不惯了呢,岂不是还要打?要是总这么打下去,咱这个国家不就一直地乱下去了吗?这国家一直乱着,遭殃的还不是老百姓啊?其实俺觉得啊,这个政府,不是因为它实在是腐败到老百姓不能容忍了,不是把老百姓欺压得太狠的话,也不会是那么说垮就垮掉的,一般来说,咱老百姓只要能安居安业,丰衣足食,谁闲着没事去造反呢?

胡翻译:你完了,老王。

王胡子(吓得一哆嗦):我……我咋地了?

胡翻译:你这脑筋太僵化了,不行啊,听过这句话吗?——不自由,勿宁死。

  王胡子:哎哟,这话太高深了,我根本听不懂。

  胡翻译(得意):这可句经典的西方名言,你当然听不懂。

  王胡子:您看您能不能给您解一解,让俺也长长学问?

  胡翻译(想了想):我觉得,它这个意思,就是……,哎,说深了你也不明白,通俗点讲,就是啊,你不让我自由自在地活,我也不能让你自由自在的活,大家同归于尽,一起死。

  王胡子:噢,原来是这么高妙的道理啊!您看,像俺这么孤陋寡闻的人,啥个时候能听到这么高妙的道理呢?亏得有您来给俺讲讲,才让俺长了这么多学问,您真是博学多才,要说济南城里能让我甘心佩服的人,除了您,没第二个人。

  胡翻译:你也别给我戴高帽,其实呢,我这也是跟别人那儿学来的。

  王胡子:这济南城里,谁还会比您更有学问的?

  胡翻译:天外有天,人外有人呐,我住的那儿地,就有那么一帮知识分子,整天谈论这些,我听得多了,就学过来了。

  王胡子:噢,这个我知道,有知识的人聚一块谈天说地的,这有个名子,叫沙龙。

  胡翻译:啥沙龙啊,不过是街口的公厕,我每天一早起来,不是都去蹲公共厕所嘛,那些知识分子也都就住在附近,一早也去蹲那个厕所,光蹲着也闲得难受,他们就东扯西扯的聊,不过呢,听人家知识分子聊天,就是长学问,还能学到不少东西哩。

  王胡子:噢,噢……公厕,知识分子,不管咋地,只要能长学问,啥地方倒也没什么,胡翻译官,您说的那些……公……知们,一定很有背景吧?

  胡翻译:屁背景,就是一帮这看不惯,那也看不惯,自觉自己了不得,却半点能耐没有的人,别看我跟着他们长学问,可他们的人品,我还真没瞧得上眼。

   胡翻译端起茶啜了一口,点点头。

  胡翻译:论人品,你可比那些公知们强多了,就像这茶,一喝就知道是上等铁观音,好茶,就有好人品。

  王胡子:哎哟,俺可承受不起您的夸,不过呢,对您,俺可一直都是掏心窝子的实诚呢。”

  胡翻译:你实诚,俺也知道,就是……

  胡翻译忽然停了话,他的眼睛盯着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两个人,走在前面的是一位身材略胖的中年人,穿一袭青布长衫,头顶礼帽,帽下是一张椭圆的脸,一副墨镜遮了双眼,很像一生意人,他的身后跟着一位提箱的年青人,自然就是跟班的伙计了。两个人下了楼,径直向门外走,走得很从容。

  胡翻译(问王胡子):这两个人,不是常客吧?”

  王胡子:不是,应是第一次来,像是做生意的,一早就来了,在楼上的雅间喝茶,后来,又来了一男一女,像是一对夫妇,也进了那个雅间,我寻思着,他们肯定是在里面谈生意,噫?那一男一女怎没一起下来,莫不是谈崩了?

  胡翻译(摇头):可疑。

  王胡子(一愣):您说他们可疑?

  胡翻译:是可疑,刚才日本人来搅了一场,别人客人都跑了,他们却能在上面稳坐着谈生意,这么大的定力,难道不可疑吗?

  王胡子(挠挠头):嘿,经您这一说,还真觉得有些可疑哦。

  这时,楼梯上又缓缓走下一男一女,男的西装革履,油头粉面,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,身边女人穿一件光艳的紧身旗袍,珠光宝气点缀了一身,腕上还搭着一只精美的小包,两人显然发现了王胡子和胡翻译投来的异样的眼光,也没有避开,冲着他们笑着点了一下头,然后双双姿态高雅地缓步走去。

  胡翻译望着一男一女走去的背影,出了一阵神。

  王胡子:胡翻译官,您觉得这俩怎么样?是不是也有问题呢?

  胡翻译(喃喃地):也许……他们没有问题,好像是我有问题了。

  王胡子:你又开玩笑了,你怎么会有问题呢?

  胡翻译:我的问题是,我现在看谁都像是有问题的,包括你在内。

  王胡子:哎哟,你可别吓俺,俺是个老实人,经不得吓的,我看您呐,是这些日子太劳累了,想得事太多,精神上有些疲惫,应该多休息休息了。

  胡翻译(叹了口气):是想休息啊,可日本人他不让休啊,给这日本人干事,还马虎不得,一就是一,你给他多干出个二来,他还不高兴,嗨,事情这个难办哟。

  王胡子:那是你的能耐大,有才干,所以日本人才欣赏你,不然怎么会单看中你,把活都给了你干呢?

  胡翻译:你甭给我戴这些没用的高帽,别人不知道,我自个还不知道吗?我其实就是一个做苦力的命,日本人看我闲着就难受,非给我派点活干不可,哎——这不是,这次保安大队招人——,嘿,他娘的保安队招人和我有什么相干,还就单派我来了,你说是个好活也行,就这个活,啥油水也捞不到,还要卖老力地招摇撞骗,这做保安队也不是什么光宗耀祖的活,人都精明着呢,想骗都骗不来个人,你看我这都挂牌开张五六天了,总共才七八个报名的,今天是最后一天,上头交待下来的二十个人的名额怎么能完成得了呢,哎——,头疼啊,头疼。嗳,王老板,你有没有兴趣啊?

  王胡子急忙向后一缩身,摇头又摇手。

  王胡子:不不不不,我没那个兴趣,也没那个能耐,除了泡茶,我是什么都不会。您先在这儿坐着,我去门口那儿招揽点客人去。

  说罢,王胡子便像躲瘟神一般逃开了。

  胡翻译没了聊伴,索然无趣地坐了一会,喝下去几杯茶水,便起身踱到门口,冲王胡子打声招呼。

  胡翻译:看把你吓的,我也就是随便一说,你还真以为保安队能收你啊?先是你这年龄就不行,不说一打仗让你往前冲,就是往回逃,你也逃不快,当俘虏还当第一个。

  王胡子:是啊,是啊,还是您体谅俺,俺不怕去当兵,俺怕的是力不从心,当了俘虏,您说,俺是降还是不降呢?降了,辜负您一片心意,不降,瞧我这样,浑身上下找不出个不降的理由来,所以啊,俺这不当兵,也是为了维护个尊严,是不是?

  胡翻译用手点了点王胡子,想说点什么,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词。

  胡翻译:不过——,记住啊,看到有合适的人,就介绍过去找我,有提成的。

  王胡子如负重释,急点头哈腰。

  王胡子:是,是,见到合适的,一定介绍,您放心,您放心。

胡翻译双手一背,溜溜达达地走了。

王胡子看着胡翻译的背影,长吐一口气。

  胡翻译的身影刚刚从门口消失,雄大壮就出现在了门口,他是一个身材肥胖,面带憨态的年青人,他伸头向店里探望了几眼,踌躇着没有再迈步。王胡子忙迎了过去,站在门内一侧身,满脸带笑地往店里让。

  王胡子:先生往里请。

  雄大壮的面色立刻很不自然,犹豫了一会。

  雄大壮:老板,你这里需要干活的吗?

  王胡子脸上的笑立刻不见了,身子横过身来挡在门前。

  王胡子:不需要。

  雄大壮:临时的零活也行啊。

  王胡子:有零活俺自己就干了,哪还需要雇个人来干。

  雄大壮(堆着笑脸):你是老板呀,这些零活哪能让你来干,俺可以给你干,不光是零活,重活累活俺都能干,俺不要你给多少钱,只要管顿饭就行了,不瞒你说,俺……俺早上就没吃饭。

  王胡子(摇了摇头):只管顿饭的伙计我这里面有,还是我表亲家的孩子,你看着我这门面挺大,其实就是个小本买卖,雇不起人的。

  雄大壮探头向店里又瞅了瞅,指着地上瓜屑和空桌上未及收拾的茶碟。

  雄大壮:我特勤快,那些东西,我一眨眼的工夫就收拾干净了。

  王胡子:一眨眼收拾完了,接下来干什么呢?

  雄大壮(使劲挠头想):接下来……

  王胡子摇头笑了笑,伸手在衣兜里摸了半晌,摸出一个小铜板,在手上捻了捻,朝雄大壮一晃,把铜板往雄大壮手里一塞。

  王胡子:先去买个烧饼吧,工作嘛,要慢慢找,别太急,急也没用,这东西就像是撞大运,撞上了当然好,撞不上也别气馁,继续撞,早晚会撞上。

  雄大壮把铜板攥到手心里,向王胡子道了谢,然后又摇了摇头。

  雄大壮:俺己经撞了十多天了,撞得都是晦气,没有运气,还是老板你心肠好,给了俺这个铜钱,俺知道,你是好人,就冲你这菩萨般的心肠,我决定留在这里报答你,你放心,俺不要您一文钱,也不用你管吃,俺只为你干活,完全是免费的。

  王胡子吓了一跳,急退回门里,下意识地掩住半扇门。

  王胡子:这个可使不得,我这里的确没有活可以干。

  雄大壮也不在乎,抬脚就往里挤。

  雄大壮:你是菩萨心,俺免费给你干活你怕啥?

  王胡子的额头上满是汗珠,他用身体抵住门,忽然灵机一动。

  王胡子:哎——,我想起一个管饭的地方,我介绍你去成不?

  雄大壮(停住脚):有这么个好地方吗?

  王胡子:简直是出乎意料的好,那里不仅管吃,还管住,而且,每月还能领到一笔钱。

  雄大壮(眼睛一亮):快说呀,那个地方在哪?

  王胡子伸手一指,他所指的正是胡翻译去的方向。

  王胡子:你顺着这条街向前走,过两个路口,左拐,就会看到一个敞亮地,那里总是聚着不少找活干的人,就是一劳力市场,只是现在世道不好,已经没多少人去那里了,不过,这几天那里正支着一个摊子在招人,你要是有兴趣,就过去看一下。

  雄大壮(满脸欢喜):那家是做什么营生的?饭能管饱吗?

  王胡子犹豫了一下。

  王胡子(吞吞吐吐地):那家嘛……反正……你实在没地儿可去,去那里暂时容身还是勉强可以的,就是……,看你的样子,是心很宽的那种,应该……不过呢,吃是肯定能吃饱,还管住,你去吧,去看看,看了就知道了。

  雄大壮(嘿笑):老板你看你,啥个好地方,让你连说话都这么颠三倒四的,俺只要能有饭吃,能吃饱就行,俺就是受不了饿肚子,老板你真是菩萨心肠,给俺指了条活路,俺谢谢您你。

  雄大壮说着就向王胡子深鞠一躬,然后拔脚便要走。

  王胡子急迈步跨出门槛,冲着雄大壮的背影喊。

  王胡子:喂喂,你可一定看好了他们招什么,如果是想吃口饱饭,就去混几天,不想呆了就走,我现在跟你说清楚了,到时候你可不能怨我啊。

  雄大壮(回身摆摆手):行了,俺知道,老板你这是好心待俺,俺怎么会怨你呢。

  雄大壮刚走几步,王胡子又大声唤他。

  王胡子:喂喂,你到了那儿,提我的名,提我的名啊,他有照顾。

  雄大壮(皱眉头):你叫啥呀?

  王胡子一指头上的扁额。

  王胡子:就说是这个茶楼的老板介绍的。

  雄大壮瞧着扁额,一脸迷芒。

  雄大壮:那是啥啊?俺不识字。

  王胡子:就说是王胡子,说王胡子介绍你去的,他管你吃饱饭。

  雄大壮:哦。

  雄大壮转回身,念道着王胡子三个字,去了

  王胡子望着雄大壮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
  王胡子(自言自语):我这算是做好事还是做坏事?嗯,是好事,不只是救了这胖子,这胖子去了,至少得多损耗他们两三个人的粮食。

 ……


编剧:宋东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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